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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鲶历二千零八十五年八月十四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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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骨血同源
嗡……
巨大的骸骨牢笼托举着狭窄的骨舟,无声地抬升。粘稠幽绿的往生河水在下方迅速远离,翻滚的漆黑雾霭穹顶如同厚重的帷幕被缓缓掀开。死亡的寒意和那魂幡上无数人皮无声的悲泣,如同跗骨之蛆,依旧缠绕着林洋鹏的感官,但更深的、如同直面深渊的恐惧,却随着上方那艘庞然大物的逼近而疯狂滋长!
视野被那狰狞的、由无数惨白骸骨熔铸而成的巨大船体完全占据。离得近了,才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船体上那些巨大扭曲的肋骨、断裂的腿骨、空洞的颅骨,每一块都散发着浓烈的阴寒死气和古老的怨念,仿佛有无数亡魂被永久禁锢其中,发出无声的哀嚎。船身表面布满了深黑色的、如同凝固血痂般的污渍,以及纵横交错的、如同巨大爪痕般的深刻裂缝,无声诉说着它所经历的漫长而残酷的岁月。
船首那颗巨兽颅骨空洞的眼窝中,两团幽绿的鬼火熊熊燃烧,近在咫尺,如同两轮冰冷的冥月,散发着洞穿灵魂的威压。林洋鹏甚至能“闻”到那鬼火中散发出的、混合着硫磺与腐朽骨髓的奇异气味。
巨大的骸骨牢笼托举着骨舟,最终平稳地停在了骨船一侧高耸的、同样由无数粗大肋骨和腿骨嵌合而成的船舷旁边。高度齐平。
船舷的骸骨如同活物般无声地蠕动着,让开了一个仅容骨舟通过的缺口。
没有言语。没有指示。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吸力从那缺口内传来,牵引着骨舟缓缓滑入了骨船巨大躯壳的内部阴影之中。
噗。
轻微的碰撞声。
骨舟停在了一片……难以形容其巨大的空间里。
这里似乎是骨船的……甲板之下?或者更深处?没有风,没有水声,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心头发慌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更加浓重百倍的阴寒死气,混合着一种陈旧的、如同亿万骸骨堆积发酵后的腐朽尘埃的味道。
光线极其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船舱深处某个方向——一种幽暗的、如同巨大熔炉中透出的、带着不祥血色的红光,隐隐约约地投射过来,勉强勾勒出周围巨大、扭曲的阴影轮廓。
林洋鹏僵硬地站在骨舟上,如同置身于远古巨兽的腹腔。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试图看清周围。
目之所及,皆是骸骨。
巨大到无法想象的脊椎骨如同擎天之柱,支撑着上方看不见的穹顶。无数粗壮如梁、扭曲如虬的肋骨纵横交错,构成了支撑整个空间的骨架。船舱的“墙壁”和“地板”,完全由层层叠叠、相互挤压嵌合的腿骨、臂骨、破碎的盆骨和颅骨构成!惨白的骨质在幽暗的血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无数空洞的眼窝、断裂的骨茬、扭曲的关节,构成了这片死亡巢穴中永恒而诡异的装饰。
这里不像船舱,更像是一座由无数巨大生灵的骸骨堆砌而成的、被遗忘在时光尽头的……远古坟场!
就在这由骸骨构成的巨大坟场中央,那道如同凝固阴影般的黑袍骨面身影,悄无声息地矗立在幽暗的血光边缘。他背对着骨舟,宽大的黑袍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张惨白光滑、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在血色微光的映衬下,如同漂浮在黑暗中的鬼脸,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
林洋鹏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巨大的恐惧和窒息感。他想去看旁边的卢小倩,身体却僵硬得无法转动分毫。脚踝处那两块焦黑的银铃残骸,在这极致的死寂和黑袍人无形的威压下,竟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沉寂,连那混乱的呜咽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刺痛。
黑袍骨面人缓缓转过身。
惨白的面具正对着骨舟上的两人。
面具下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眸子,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再次落在了林洋鹏身上。这一次,目光似乎更加专注,带着一种审视材料般的、毫无感情的冰冷。
林洋鹏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肉,连灵魂都被那目光洞穿、解析。后背那根森白的骨刺,在黑袍人的注视下,似乎也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尖端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残留的金芒如同风中残烛,几近熄灭。
黑袍人的目光在林洋鹏后背的骨刺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他那双沾满泥污、脚踝处两块焦黑凸起的脚上。
他并未说话。
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没有握着白骨号角的右手。
那只手同样包裹在黑袍之下,只露出几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修长手指。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古玉般的灰白色泽。
他抬起的手,并未指向林洋鹏。
而是……朝着林洋鹏脚下那艘狭窄的骨舟——轻轻一招。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骨舟!
构成骨舟的那条巨大脊椎骨猛地一震!发出低沉的嗡鸣!紧接着,整艘骨舟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塌陷、熔解!
惨白的骨质在无形的力量下扭曲、变形,化作粘稠的、如同熔融琉璃般的惨白液体!这液体并未流淌滴落,而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如同活物般,朝着黑袍人那只抬起的手掌——汇聚而去!
“不……!”林洋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脚下骤然失去了支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但周围只有冰冷的骸骨墙壁!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
林洋鹏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由无数腿骨和破碎骨片构成的“地面”上,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他挣扎着想要爬起。
旁边不远处,卢小倩也摔了下来。她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又溢出一缕暗金色的粘稠液体,气息更加微弱,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而那艘承载了他们一路、由巨大脊椎骨构成的骨舟,此刻已彻底消失,化作一团悬浮在黑袍人掌心上方、不断旋转蠕动的、人头大小的惨白色粘稠液体!液体内部,隐隐还能看到一些未完全熔化的细小骨渣在沉浮。
黑袍人看都没看摔在地上的两人,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他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眸子,专注地盯着掌心上方旋转的惨白熔骨。
然后,他那只包裹在黑袍中的手,极其轻微地……握拢。
噗!
悬浮的惨白熔骨液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挤压,瞬间向内塌缩、凝聚!眨眼之间,便凝固成了一块拳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表面坑洼不平、却散发着浓郁阴寒死气的惨白骨块!
黑袍人随手一抛。
那块新凝聚的惨白骨块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船舱深处那片幽暗血光笼罩的区域,传来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如同被投入了某个巨大的容器。
做完这一切,黑袍人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他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眸子,终于再次落回了摔在骸骨地面上的两人身上。
冰冷、沙哑、如同无数亡魂低语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骸骨船舱中幽幽响起,带着主宰般的漠然:
“帝王骨……当……入炉……”
“炉”字出口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无形的力量如同锁链,瞬间缠绕上林洋鹏的身体!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同时,这股力量拉扯着他,要将他拖向船舱深处那片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区域!
林洋鹏惊恐地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那力量冰冷而强大,不容抗拒!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片幽暗的血光越来越近,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焚化的恐怖热浪和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绝望的哀嚎气息,扑面而来!
“呃……”他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后背的骨刺在巨大的威胁下本能地挺直,试图反抗,但那点微弱的金芒在黑袍人的威压下如同萤火,瞬间被压制得黯淡无光!
就在林洋鹏即将被拖入那片血光区域的刹那!
“等……等等!”
一个微弱、干涩、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声音,突然在死寂的船舱中响起!
声音来自……瘫倒在地上的卢小倩!
她不知何时,竟挣扎着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撑起了半边身体,沾满暗金血液和污渍的脸艰难地抬起,那双黯淡得如同蒙尘玻璃珠的琉璃色眸子,死死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盯住了船首的黑袍骨面人!
黑袍骨面人的动作,极其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眸子,缓缓转向了挣扎抬头的卢小倩。
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灰败的脸上,落在她左臂那道深可见骨、依旧在渗出暗金色液体的狰狞伤口上,最后,落在了她那双充满了疲惫、痛苦、却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执念的眼睛里。
黑袍人没有催促,也没有再次禁锢林洋鹏。那无形的力量暂时停住了拖拽,只是冰冷地缠绕着林洋鹏,让他无法动弹。
死寂。
骸骨船舱内只剩下粘稠的血腥味和那来自深处的、令人心悸的哀嚎气息在无声流淌。
卢小倩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显然刚才那一声呼喊耗尽了她残存的气力。她死死咬着下唇,用那只沾满自己暗金血液的右手,极其艰难地、颤抖着……指向被无形力量禁锢、正惊恐望向她的林洋鹏。
她的声音嘶哑微弱,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癫狂的执拗,一字一顿,清晰地刺破死寂:
“他……不能……入炉!”
黑袍骨面人静静地矗立在幽暗血光的边缘,惨白的面具毫无表情。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眸子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卢小倩濒死挣扎的身影。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沉重的、主宰生死般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沉沉压在船舱的每一寸空间。
卢小倩的指尖因用力而剧烈颤抖,暗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她手臂的伤口不断滴落,在惨白的骨质地面上晕开一小滩诡异的污渍。她那双黯淡的琉璃色眸子死死盯着黑袍人,里面燃烧的疯狂执念如同最后的余烬,在巨大的威压下顽强地闪烁着。
“他……帝王骨……未熟……”她艰难地喘息着,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强行……入炉……必毁……骨碎……魂消……你……什么……也得不到!”
她的话语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咆哮,带着绝望的威胁和一丝……近乎卑微的乞求?试图用帝王骨可能损毁的结果,来撼动这如同死神般冷漠的存在。
黑袍骨面人依旧沉默。
惨白的面具在幽暗血光的映照下,如同亘古不变的死亡图腾。面具下那双幽绿火焰的眸子,似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就在卢小倩眼中那最后一点疯狂光芒因绝望而即将熄灭的刹那——
黑袍人那只包裹在阴影中的、苍白修长的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不是指向林洋鹏,也不是指向卢小倩。
而是……指向了船舱深处那片幽暗血光笼罩的区域。
然后,那只手极其轻微地……勾了勾食指。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声,猛地从船舱深处那片血光区域传来!整个巨大的骸骨船舱都随之微微震颤!无数构成墙壁和地面的惨白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如同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紧接着,那片幽暗的血光骤然变得明亮、刺眼!
如同地狱熔炉的炉门被猛地拉开!
刺目的、带着不祥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从船舱深处汹涌而出,将整个骸骨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惨白扭曲的巨大骨骼围拢而成的……熔炉轮廓!
熔炉深处,粘稠的、如同沸腾血浆般的暗红色液体在疯狂翻滚、咆哮!无数惨白、扭曲的残肢断臂在血浪中沉浮、挣扎、哀嚎!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一种混合了硫磺、腐肉以及灵魂被焚烧殆尽的焦糊恶臭,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船舱!
“嗬……呃……”林洋鹏被这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和恶臭冲击得几乎窒息!无形的禁锢力量依旧存在,他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巨大熔炉轮廓在血光中显现!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卢小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和恐怖气息冲击得身体一软,刚刚撑起的半边身体再次重重摔回冰冷的骸骨地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嘴角涌出更多的暗金液体。她黯淡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沸腾的血色熔炉,里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和……一丝更深沉的绝望?
黑袍骨面人却对身后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置若罔闻。他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眸子,透过刺目的血光,再次落在了卢小倩身上。
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在巨大的熔炉轰鸣声中,清晰地响起:
“尔骨……当饲此舟……”
话音落下的瞬间!
缠绕禁锢着林洋鹏的那股无形力量猛地一松!
林洋鹏身体一软,险些摔倒。但还没等他喘过气,一股新的、更加冰冷、更加蛮横的无形力量,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了旁边瘫倒在地的卢小倩!
“不——!”林洋鹏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
他眼睁睁地看着卢小倩那虚弱不堪的身体,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地上抓起!如同提线木偶般悬浮在半空!
她单薄的身体在巨大的力量下显得如此渺小,如同狂风中的枯叶。湿漉漉的黑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嘴角不断溢出暗金色的粘稠液体。黯淡的琉璃色眸子望着林洋鹏的方向,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空洞和……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卢小倩!”林洋鹏目眦欲裂!他想冲过去,想抓住她,但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墙壁阻隔,只能徒劳地向前伸出颤抖的手!
黑袍骨面人那只抬起的手,朝着船舱深处那沸腾的血色熔炉——轻轻一挥!
嗖!
悬浮在空中的卢小倩,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地狱熔炉张开的巨口——狠狠投掷而去!
速度太快!快到林洋鹏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掠过刺目的血光!
“不——!!!”林洋鹏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巨大的绝望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挣扎着,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
然而——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在林洋鹏脑海中炸响的落水声传来。
卢小倩的身影,消失在了那翻腾着粘稠暗红血浆、沉浮着无数哀嚎残肢的熔炉血口深处!只留下几圈迅速被血浪吞噬的涟漪。
熔炉深处,那沸腾的暗红血浆猛地剧烈翻涌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巨兽吞咽般的“咕噜”声!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焦糊恶臭弥漫开来!
“啊——!!!”林洋鹏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瞬间撕成了碎片!巨大的痛苦和愤怒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双眼瞬间被血丝布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后背那根一直因恐惧和威压而沉寂的森白骨刺,在主人极致情绪的刺激下,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毒龙,猛地向上挺直!
嗡——!!!
刺目的、混合了暴戾、绝望和毁灭气息的金色光芒,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熔岩,瞬间从骨刺内部爆发出来!煌煌威压混合着阴煞之气,形成一股狂暴的冲击波,以林洋鹏为中心轰然炸开!
构成船舱地面的无数惨白腿骨和碎骨片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得簌簌发抖,甚至有几根细小的骨刺被硬生生震飞出去!
“呃?!”一直如同雕塑般矗立的黑袍骨面人,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感到一丝意外。他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眸子猛地转向暴怒的林洋鹏,落在他背后那根爆发出前所未有刺目金芒的骨刺上!
骨刺金芒暴涨!一股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意念的能量在尖端疯狂凝聚!这一次,不再是之前失控的本能反击,而是凝聚了林洋鹏所有痛苦、愤怒和绝望的——决死一击!目标直指黑袍骨面人!
“给!我!放!开!她!”林洋鹏的咆哮声如同受伤孤狼的绝命嗥叫,每一个字都带着淋漓的鲜血!他身体前倾,后背骨刺的金芒几乎要撕裂这骸骨船舱的幽暗!
就在那凝聚了林洋鹏所有意志和力量的毁灭金芒即将从骨刺尖端喷薄而出的刹那——
黑袍骨面人那只包裹在阴影中的手,极其随意地……抬了起来。
没有结印,没有蓄力。
只是朝着暴怒的林洋鹏……凌空……轻轻……一按。
如同按下一只聒噪的蝼蚁。
轰——!!!
一股无法形容其磅礴、沉重、冰冷的恐怖力量,如同整个往生河的无尽死气瞬间凝聚成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
林洋鹏那刚刚爆发出的、如同怒龙咆哮的金色光芒和毁灭气息,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
噗!
狂暴的金芒瞬间熄灭!如同被冰水浇透的火焰!
林洋鹏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砸中!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后背那根挺直的骨刺如同被折断的芦苇,发出一声哀鸣,金芒彻底消失,无力地耷拉下去!
“噗——!”一大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林洋鹏口中狂喷而出!他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拍飞出去!
嘭!咔嚓嚓!
他的身体重重撞在船舱一侧由无数巨大肋骨和扭曲腿骨构成的墙壁上!骨骼碎裂的脆响密集响起!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他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沿着冰冷的骨墙滑落,瘫软在墙角一堆破碎的骨渣之中,彻底失去了知觉。
鲜血,顺着他破碎的嘴角和身上多处撕裂的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惨白的碎骨。
骸骨船舱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船舱深处那巨大的血色熔炉,依旧在无声地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血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热浪和恶臭。
黑袍骨面人缓缓收回了那只随意按下的手。惨白的面具转向墙角瘫软昏迷、浑身浴血的林洋鹏,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自言自语,又如同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低语,在死寂的船舱中幽幽回荡:
“骨血……同源……饲此舟……亦……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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